2011年5月20日星期五

瓶中信

我读了廖鸿基写的书<海神的信差>,非常喜欢里面的一篇文章-"瓶中信"。这是一段作者在航海时想对女儿说的话,还写成了一封信,但最终,他找来了一只玻璃瓶,将藏着自已心里话的信装入瓶子里,投到了"舷边这世界上最大的邮筒里。" 是的,作者的肺腑之言,他无法开口对女儿说。但作者是非常爱女儿的。"父亲对女儿的爱,越是小心呵护,越是没有跨过去的勇气。"
开头,是描写一群海豚,作者用了这样一句话把后面的"信"连接起来:"不晓得你是否曾经疑惑,我为何如此不顾一切的冲向海洋,而且,似乎越陷越深。"
这句话,似乎和前面的一段话,没有一丝关系,前面是写海豚、燕鸥,却不知为什么,不会显得很突然。也许是因为,两段又一个线索,就是海洋。过后,作者写了,有一次,带自己唯一的女儿去渔港拍卖场,离开时女儿问他:"爸,你喜欢看死鱼?"虽然作者后面没有再写关于这件事的什么,继续到下一段,写另一件事了,可是,看得出、能感觉到,作者当时,一定很伤心。这是作者用的一个方法,当自己认为还应该多写那件事,就停笔。所以,这句话,虽然这么短,却包含着许多意思。
在文章里,作者两次提到,在中间和结尾,"希望你能明白,写这封信给你,并不为了向你解释为何离不开海洋,而是想与你诉说……" "但愿你能理解,这封信不是想对你解释什么,只是表达下……"。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写作方法。不显得是在炒冷饭,因为用的时候不是一个接一个,但是,读者在第二篇读的时候,还是对前面的一句有一点印象,这样,看出它对作者的重要性。但句子又不是一模一样,不会觉得作者在唠叨。
也许是因为多年在海上生活,作者在文章里用的许多比喻,都是与海相关的。当他写自己与女儿的关系,都会用一些老讨海人常讲的话,比如"大门开开,不要勉强"。他把自己心里对女儿深深地爱,描写成"我心底那一片海"。我最喜欢的一个句子,也是跟海有关的。"总觉得很难对你解释清楚,好长一段日子来的摸索,当我得以沉浸在心底深沉的那一片海,终于能够感到松绑和解脱;人世里我适应得并不好,常有意无意的在探索另一个世界的存在;海上工作后,海的宽广与船上单纯的人事,让我感到终于解脱的自在。"作者认为,居家生活,常被栓绑而无法贴近自己。在海洋上,能让自己的眼睛和思想之间有奇特的关连,能引发自己心灵内在对话,有一种挣脱、突围、松绑的感觉。
同样是写亲情的字,作者却超越了其他人。我相信,这是因为作者的语言是引发自己心灵内在的对话,感情的拿捏,恰到好处,不会夸张,点到为止。简简单单却非常真实的文字,这心里的音乐,能楚动心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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